百載滄桑話果欄：油麻地果欄的建築與地區演變

導言

已屹立百年的油麻地果欄，在一般人印象中似乎早與該區融為一體，卻又似對周遭環境的變化冷眼旁觀。附近街道行人經常無可避免與果欄工人擦身而過，卻鮮有真正踏入其迷宮似的內街。其實在其看似破舊的「鐵皮屋」背後，藏著的是香港碩果僅存並仍然運作的戰前批發市場建築。

本文集中整理果欄建築及油麻地地區都市環境兩方面的空間演變，冀在文字之外，以圖像闡述其百年歷史。當中可分為創建期（戰前一九一三年至一九三零年代）、停頓期（日治一九四二年至一九四五年）、擴展期（戰後一九四五年至一九八零年代）與維持期（一九九零年代至今），以果欄為中心，細看此老社區的盛與衰。

創建期

油麻地果欄創建於一九一三年，在此之前，香港這英國殖民地範圍內，主要有幾種市場形式。在新界有宗族組織所建之鄉郊墟市，如現存元朗舊墟一類；市區則有政府建設的市場建築，如上環街市一類（其北座經保育後現改建作西港城）；亦有散佈於各區街頭之流動小販及攤檔露天市集，如當時政府劃出砵甸乍街以西、威靈頓街以東、士丹利街以北至海旁為中環街市區域，其中嘉咸街一帶市集仍保留至今。

至於近似果欄之專類貨品市場，有政府於一九一零在上環永樂街近摩利臣街三角空地建「十王殿果市」，又於一九一二年在中環史丹頓街建一果菜市場，形式為倚著當時皇仁書院（後之警察宿舍址）南面圍牆的一列棚屋，但是否以批發業務為主，則有待考証。至於同俗稱為「欄」之市場，可能只有西環梅芳街一帶「咸魚欄」，但當時已演變成一般街道建築商業區，只是店鋪以賣海味為主而已。

至於油麻地區，於一八六四年，在接近當時海岸線之榕樹頭（今眾坊街近廟街）開始形成市集，其後政府逐步向西面填海建路，一八八五年完成填海至新填地街，一九零四年完成填海至今澄平街位置。一九一一年，來往九龍與廣州的九廣鐵路正式投入服務，於該區東北方設油麻地站（今東鐵線旺角東站），而渥打老道（窩打老道）可通後來之果欄位置，其實闊路中間有一明渠出海。

據一九零九年政府劃出之油麻地街市區域為榕樹頭以南、甘肅街以北、吳松街以西至海旁一帶，果欄現址未包括在內。而當時甘肅街與新填地街交界西南為政府興建之油麻地市場大樓，部份政府文件亦稱其為「菜市場」。

至一九一二年，政府決定以街市區域以北一幅新填海地另建一「果菜市場」，即今果欄近新填地街一部份，其選址估計因新填海地可乘海旁碼頭設施及九廣鐵路之便。當時政府雖未把新市場指定作批發商之用，但以其建於已存在之零售市場毗鄰一點估計，新市場應以批發業務為主，把內地果菜從碼頭及火車站經此轉運供應九龍以至港島各處街市。

一九一二年八月九日，工務司署正式刊憲為工程招標，二十六日截標，九月二十推日批出合約，總預算為一萬零三百港元。據一九一二年政府行政報告描述，建築物屬「非常簡單類型」，僅一幅由磚柱支撐之鋼筋混凝土屋頂，呎吋為一百九十乘六十英呎（約五十八乘十八米），覆蓋著敷設有排水系統之混凝土地板，四面開放，可謂一棚頂結構。整項工程於一九一三年七月竣工並交潔淨局署管理，然而商戶以何種形式於棚下運作？佔用固定位置與否？有否加建圍封結構？這些問題仍有待釐清。但與現存果欄所有結構比較，以呎吋及建築形式而言，皆有吻合之處，因此可斷言，第一代棚頂已拆卸。而政府亦於同年八月一日刊憲，把油麻地街市區域北界擴至窩打老道，即把新市場包括其中。

一九二五修年市政局成立，接管全港包括油麻地果欄市場在內各處街市，翌年欄商創立九龍果菜同業商會，會址在新填地街一八九號三樓。從現存建築原有招牌如「福和果菜欄」所見，可肯定早期部份店鋪同售果菜兩類貨品，但一般應以菜為主、果為次，此正吻合戰前香港飲食消費地方特色。而當時約百分之九十五水果來自香港及內地，來自外國者只佔約百分之五。

一般相信果欄現存最早戰前正式建築物為位於新填地街之「秀和欄」、「和興欄」及「福和果菜欄」，應由欄商各自興建於一九二零年代，其位置大約在一九一三年政府所建棚頂原址之上。但重建之確實年份，以及由通常政府負責的市場建築轉變為罕有地欄商各自興建的詳情，現已不可考。然後市場內其他建築物沿窩打老道向西漸次建成，如建於一九三零年代初之「公昌欄」（現「大益欄」址），至一九三三年後已擴展至當時海旁。亦有說戰前已有果菜以外其他貨品在市場內交易，而各類商鋪亦漸各自形成分區：

• 果、菜、米、乾貨商戶只集中新填地街及窩打老道（廣東道以東）一帶
• 魚市場集中窩打老道一排果欄以南
• 石龍街（廣東道以東）亦集中菜檔
• 家禽商戶集中廣東道以西

環境當時市場，如家禽欄以西至海旁有木廠（溢發棧木園及永合木園）、東南船務機器廠等工業設施，窩打老道面對近海一帶（今華德大廈、昌發大廈、海溢閣為一煤炭倉），廣東道與碧街交界今金華大廈址一九二七年建成之中華糖薑廠，而面對海面建有堤壆圍成避風塘，今德昌里、窩打老道及東莞街則為碼頭，可見當時主要得益於附近碼頭，市場周邊已形成貨運及工業區。而鄰近之彌敦道兩旁未完全發展，上海街建築最密集，應是主要商業街，新填地街以西至海旁建築寥寥可數，多為空地，其他建築物包括面對新填地街以東的油麻地戲院、今窩打老道與上海街交界露宿者之家的「水喉倉」（水務設施）、今窩打老道八號住宅及紅磚屋的郵政局（自一九一零年由水務署抽水站改成）。窩打老道明渠一帶部份時令時有街頭討小人活動，而砵蘭街至新填地街兩旁則有人力車等客，可見戰前該區之興旺與多元。

果欄現存最舊結構為近窩打老道及新填地街之單層建築（包括上文提及向外街的「秀和欄」、「和興欄」、「福和果菜欄」、「公昌欄」等，以及向內街的一排建築），每間設計各異，但原本為磚石柱及木樑結構，並以西式木桁架為主要屋頂結構、斜金字頂、鋪瓦片，類近傳統貨倉形制。無論現時清楚可見面向外街兩排或現隱藏於內街的後排，其主立面頂部皆有西式裝飾性山花牌匾，並寫上早期鋪（欄）名，其建築形式已有別於新界墟市中式建築，而近二十世紀初香港及廣東城市或墟市常見之中西合璧折衷風格。其中，原「福和果菜欄」山花有雷同中國國民黨之十二角白日紋飾，但是否與之相關已不可考。各鋪看似連排，但實為獨立結構，即每鋪之間有窄隙。如上文所提及，平行窩打老道前後兩排建築之間，有一由新填地街進入之東西向內街保留至今。

停頓期

至一九三零年代日本全面侵華，香港亦告淪陷。一九四二年至一九四五年日治時期，果欄因無內地果菜供應而僅進行本地產品交易，部份商鋪亦停業，如原本「公昌欄」主人更離港避難，走前把鋪轉手，鋪位易名「大益欄」，戰後經營至今。戰時石龍街以南、東莞街以北、新填地街以西至海旁（今一部份果欄及其南面三間小學）改成介克魚市場及日軍所屬之三井煤炭倉。而從一九四七年舊照片推斷，當時石龍街南邊有一道圍牆由新填地街延伸至海邊，使之與北面果菜欄分隔。

這一時期的停頓使得果欄的擴展完全中斷，許多建築因缺乏維護而出現破損。戰爭環境下的配給制度與物資匱乏，亦重創了原本健全的九龍鮮果批發網絡。

擴展期

戰後果、菜、雞、魚等商戶回歸恢復經營，市場範圍亦有所擴展。政府有意把不同食品之分區佈局更明顯化，如南面煤炭廠及介克魚市場遷走後，一九四八年由政府收回改建，石龍街圍牆以南基道學校現址為新菜欄，現天主教小學及方樹泉學校址則成新魚欄；海旁木廠及機械廠亦遷走，原近廣東道之雞鴨欄向西擴至海旁；果欄仍集中於位於窩打老道、新填地街、石龍街一帶。

附近其他工業設施亦陸續改建成商業、住宅及公共建築，如雞鴨欄隔著窩打老道面對是大芳茶樓和文德學校，一九五四年中華糖薑廠改建成金華戲院，而原有區內之油麻地戲院另外一處院。一九五零年代之分區大綱圖顯示，政府曾有意把整幅批發市場用地分割成四份，中間以東西向之石龍街及南北向之廣東道打通，但未見實行。

一九五二年於石龍街新建排十六間果欄鋪，一間建築費約一萬多港元，由當時檔主共同聘用華人建築師陳兆庭設計、達榮新記總建造。十六間皆相似之兩層高鋼筋混凝土柱樑、樓板及平屋頂結構，並有樓梯通各層及天台，有別於戰前獨立結構而採連接布局，各間之間共有用牆柱，每間正立面皆有混凝土牆及頂部磚構山花牌匾，並寫上鋪（欄）名，裝飾較戰前者簡約，建築形式較近鋪屋多於貨倉。

鋪屋地下為商鋪，二樓為辦公或住宿之用，臨街部分設有外廊，形成了遮陽擋雨的騎樓空間。一九六零年代中期，蔬菜批發業務（九龍蔬菜批發市場）遷往荔枝角道，雞鴨欄及魚欄亦相繼外遷。自此，油麻地果欄正式轉型為專營鮮果批發的專類市場，並逐步發展出具規模的商會組織以協調內部分工。至一九七、八零年代，隨着香港經濟起飛與東南亞及西方水果進口量暴增，果欄迎來了黃金鼎盛期，石龍街與周邊街道日夜車水馬龍。

而果商一方面向西擴展至海旁澄平街，另一方面拆卸石龍街圍牆後，在該處與南面三間學校之間的空地上加建一排鋼結構造商鋪，從此形成今日果欄之範圍。今日於這排商鋪中段十一號 A 「嘉成果欄」及十四號「泰盛果欄」鋪內，仍分別殘留兩幅高約兩米、厚約零點四米、估計屬四十至六十年代興建之斷續圍牆。

至一九七零年代，政府已完成填平果欄北面的窩打老道明渠為行車線，又在西面填海構建渡船街，使海旁變成貨物裝卸區，皆有利果欄交通及貨運。並隨著香港經濟繁榮，大眾消費力提升，水果需求日增，果欄業務亦更趨興旺。政府取消向欄商發食品商牌照制度，轉為一般商業登記。部份欄商購租附近大廈地鋪經營鮮果批發，據說政府曾有意把周邊店鋪遷回果欄範圍內，但在取消食品商牌照制度後放棄執行。

而果欄活動向周圍街道的擴展，亦難免開始對該區環境構成壓力，但欄商在運作時間上亦願作出一點遷就。為避開周邊道路日間交通，果欄的運作時間漸延遲至每日凌晨至早上七時之前，其間一箱箱貨物、工人與貨車佈滿附近街道乃至部份行車線，欄內則燈火通明；相反日間則大多關門，或部份工人留在欄內休憩，因而與四周作息成強烈對比。

商鋪空間需求日增，除擴展至鄰近大廈以外，果欄內部亦有改建，如把原本大鋪分割成多間細鋪、增建閣樓、頂層、檐篷等，亦有加設電動吊機或升降台、雪房等設備。可惜改建或維修之物料亦以較便宜的鋼、鋅鐵、塑膠為主，其中原因估計包括對政府遷置果欄持觀望態度，因而不願以較昂貴成本維修及保育原本磚木結構，結果建築上開始形成較混亂狀態。而窩打老道「大益欄」則為少數保存原貌較完整之商鋪。

維持期

一九九零年代開始，油麻地果欄似乎缺乏了以前的動力，搬遷問題更為此歷史悠久的市場添加不明朗因素。政府曾計劃將果欄遷往於一九九七年底落成的長沙灣副食品綜合批發市場，當時土地發展公司亦有進行果欄遷後現址重建為商住項目之研究，但因缺欄商配合而至今未有實現。而西九龍進行大規模填海，果欄變成遠離海旁，地面碼頭之利，因此對其他碼頭如葵涌等依賴隨之增加，或直接由內地經陸路運貨。

現在油麻地果欄有欄鋪兩百多間，當中有部份商鋪延長運作時間，成日間兼營零售的情況有加趨勢。而香港成為全球單一地區水果銷售量最多之地，果欄之外國進口水果比例亦增至約百分之六十。因香港越來越多零售商，尤超級市場，不經果欄而直接進口水果，果欄生意已由一九九零年代高峰下降。

但二零零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油麻地果欄獲古物諮詢委員會評定為二級歷史建築，從建築保育角度而言，可謂一項喜訊。果欄與周圍油麻地區一樣仍保留舊香港草根文化，但隨著附近一些中產住宅及文化設施之興建，以及一些舊建築保育項目的完成，果欄亦漸成本地遊人以至外國遊客之景點。

今日此百年果欄的建築與周邊環境狀況，雖難稱理想，搬遷果欄似乎只是時間問題，而對部份建築物的保育亦幾可肯定。還望在此過渡期間，欄商乃至各從業員皆可對建築文物加多尊重珍惜，就算是後加結構也能妥善維修，以呈現果欄百年歷史之風範。

鳴謝與參考資料

**作者鳴謝：** 作者衷心感謝九龍果菜同業商會副理事長張志祥先生及果欄歷史研究作家何國標先生百忙中多番面談並提供大量資料、香港大學建築系助理教授李浩然博士及香港珠海學院中文系蕭國健教授不吝賜教，以及社區參與工作室總幹事伍祺超先生之邀請與研究過程中的悉心安排。

**參考書目 Bibliography：**

• 三三。「留住這風光—油麻地果欄」，《明報周刊》，2006年2月4日。36-47頁。
• 何國標。「果欄百年」，《明報》，2013年10月6日，S08頁。
• 張志祥。「簡介油麻地果欄及其周邊地區的演變」，小冊子，私人印刷，無日期。
• 鄭寶鴻、佟寶銘編著：《九龍街道百年》，香港：三聯，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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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序言

序一：百載滄桑話果欄

文／程文梯

時光不斷流逝，環境不斷變遷，唯獨歷史永不磨滅。油麻地果欄曾經飽經滄海的歷史正是一個現實的例證！

油麻地果欄經歷百年時光洗禮，有喜有憂。今年已屆 83 高齡的我，過去大半生都與果欄為鄰。果欄早在 1913 年出現，當時那裏只是一幅「爛地」上的一個集市，農民及水果商每天帶同農作物到這裏擺賣，除水果外、更有蔬菜和雞鴨，當時墟市熱鬧繁榮的景象，依然歷適在目。在 1926 年，果欄的營商者組成九龍果菜同業商會，連繫業內人士。當年果欄對外海面尚未填海，水果經俗稱「大眼雞」的帆船運到果欄對開的碼頭上岸，由於當時仍未起用貨櫃運載水果，果欄對居民的影響不大。

1941 年冬，相信是香港人難忘的日子。那年，香港進入「三年零八個月」淪陷的滄桑時代。當日本軍佔領香港，所有香港居民都經歷親水深火熱，朝不保夕、忍飢挨餓的日子，哪有購買水果、雞鴨的能力？此時，部份果欄暫停運作，不幸的日子雖然艱辛，但亦磨練了果欄內各行各業的人士相互互勉、克服難關的意志，讓他們深思如何把果欄發揚光大。

香港風光復後，油麻地果欄亦漸漸恢復營運。數年後，蔬菜及雞鴨商相繼遷出，市集由零售轉為的商人繼續營運。時至今日，果欄已發展成批發來自全球數以千種的水果，每日貨運量更達 1800 至 2000 噸！果欄經歷百載，得到長足進步，這些年來，果欄各商戶在困境下擳風櫛雨、同舟共濟、積極創業的精神實在難能可貴。

隨著香港經濟繁榮，大眾消費力提升，水果需求日增，果欄業務亦更趨興旺。政府取消向欄商發食品商牌照制度，轉為一般商業登記。部份欄商購租附近大廈地鋪經營鮮果批發，據說政府曾有意把周邊店鋪遷回果欄範圍內，但在取消食品商牌照制度後放棄執行。

隨著香港政府城市規劃的政策改變，油麻地區日漸成長，果欄工人深宵搬運水果造成的噪音、多年來困擾不少油麻地居民。40 年來，不同的持份者積極與果欄營商人士開會協商搬遷果欄的問題，然而，時至今日各方仍未能達成共識。這備受爭議的問題牽涉多重複雜性：若果欄有其歷史價值，這地方應怎樣保育？會否把該地作其他用途？除保留歷史建築外，整個社區是否都需要保育？若搬遷果欄，影響將及至不少附近商鋪、居民的生計，當局會如何處理？……種種問題，涉及當局體的分保育政策、城市規劃、整個社區的長遠發展，以至政府管治制度等，各種問題互為影響，千絲萬縷，並非一朝一夕所能解決。

時移世易，我認為果欄搬遷，長遠而言有助本港水果批發業管理制度化，對行業日後邁向國際化亦有一定的幫助；業內人士可積極考慮果欄未來的發展藍圖，毋須囿此地而局限行業的未來發展。

雖然在可見將來，果欄未必能夠成功搬遷，但有見九龍果菜同業商會多年來亦積極貢獻社區，除舉辦多次文化導賞團外，去年更編著《果菜保健養生篇》，教育民眾水果的保健養生知識，對本地歷史、文化、社區教育作出貢獻。展望未來，相信果欄同業將在不同方面積極投身服務社會，為油麻地地區繼續發光發熱，創更輝煌的未來。

在果欄邁向百載這值得紀念的時刻，謹祝果欄各商戶生意興隆，果菜商會會務昌盛進步。

序二：果欄百年變遷

文／九龍菓菜同業商會副理事 張志祥

2013 年是香港政府籌劃油麻地食品市場一百周年。早在百多年前，已有人在這塊填海地上經營食品市集，至 1912 年，政府將這塊土地劃為果菜、米、魚、雞鴨及乾貨等的食品批發市場，翌年啟用。百年後，油麻地果欄已成了極具規模的水果批發中心。（由售賣各種食品變成專賣水果的源流，詳見內文。）

當時批發市場內的商人及工友大都從廣東省東莞一帶來港謀生，故有傳言東莞街及石龍街因此得名。他們靠勞力養妻活兒，落地生根，視香港為家。六、七十年代，國內移民潮，因鄉誼互助，市場又多了一批來港之東莞人，高峰時東莞人佔總人數約 90%。時至今日，各籍貫的商友也漸次增多。

七十年代前，水果多來自本地和內地，後因包裝、運輸及儲存技術等改良，來貨途徑變成從世界各地入口為多，銷售對象亦不限本地，還有國內及東南亞等國家，市場成了亞洲的水果轉口站。

受惠於技術改良之時，運輸形式也改變了，由早年散倉變為集裝箱載貨，如在日間工作，必致交通擠塞，故慢慢提前至凌晨。工作時的聲浪難免影響周邊居民，在此只有向居民致歉。果欄商會會積極聯絡各欄商改善工作流程，希望減低影響。

油麻地果欄和周遭已形成了一個小社區，區內仍切可找到以往的生活風貌，果欄的僱主與僱員多是朋友，關係融洽，正是保留了昔日社會的人情味。在這小社區內，有老、中、青三代，都是些學歷不高，靠勞力謀生的人。他們辛勤工作都是希望下一代有機會力爭上游，脫貧改善生活環境；長者可自食其力，活得有尊嚴。

雖然近年果欄的環境不如往昔蓬勃，大家仍應敬業樂業，靈活思考，辛勤工作，抱著「獅子山下」的精神，定能在香港這個家中安居樂業，邁向更好的明天。